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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黄章的中年危机
      时间:2019-01-29 16:56 作 者:

  杂乱无章。

  42岁的黄章和16岁的魅族经历了太多。魅族的“学生”小米公司却如日中天,稳步上市,但身为“老师”的魅族却深陷泥潭。

  黄章再度出山,拯救日渐式微的魅族,一年时间内便调整两次公司架构及人员,魅族显得那么地惊慌失措。

  在战场中,频繁地调整打法有可能导致全军覆没,而在商场中同样适用于这个道理。曾经金立旗下的子公司IUNI便是死在了频繁调整打法之上。

  魅族不再光鲜魅力,杂乱无章的它会因为黄章再度出山而得到拯救吗?魅族的上市之路会变得平坦顺风吗?

  这是黄章的中年危机。

  1

  所有的故事都相仿,有着起因、经过、结果。而所有的商业周期也都大相径庭,有着开始、高潮、低谷、结束。

  黄章的故事开始于2003年。彼时,魅族的第一款MP3随身听产品上市,以miniplayer一举击败国内所有随身听产品,并创造了年销售额超过10亿的行业奇迹。

  直到2006年,魅族MP3逐渐退出市场,取而代之的是魅族手机。

  很多人都说,排队买手机的历史是由苹果创造的,而在魅族的粉丝看来,除了苹果还有魅族。

  “我觉得排队人数并不比苹果少,至少有千人。”北京地区一位魅友对记者讲,在2011年元旦魅族M9发售现场出现了排长龙的盛况。

  2009年2月,首款魅族手机M8开售,两个月内销量达到10万部,五个月内销售额突破5亿元。在这些耀眼的业绩下,有人拿黄章和乔布斯比较,称赞他“具备乔布斯式的极客气质”。

  但当时的国内手机市场一片荒蛮,这让手握M8的黄章对做“中国的乔布斯”都没有兴趣。面对扑面而来的赞誉,他的回应是,“不做中国的苹果,要做世界的魅族。”

  黄章很像顺丰的王卫,他们有两个共通的特点——“宅”和“隐”。

  黄章几个月不去公司一趟,并且几乎没有接受过任何媒体的采访。就连长期隐秘于深圳华为总部的任正非也改往日一面,从幕后走到台前对外界释放声音。

  同时,黄章还很偏执。只要不是自己最满意的东西,哪怕一个细节,他都会否定一切重新来。

  从2009到2019,魅族将重心由MP3转移到手机行业已经十年。而这十年,正是行业大变革的十年,众多国产手机厂商蜂拥而起,在国产手机的战场中拼命地厮杀。

  2010年,站在高点的黄章决定隐退,而就在黄章隐退两年后,小米诞生,它在日后“学”走了魅族一些引以为傲的地方。

  但当初,雷军想与黄章“共处一室”。

  “我听说当时雷军想投资魅族,但黄章不肯出让股份,所以最终没能谈拢,最后和雷军闹得不是很愉快。”林凡诉说着那段历史。

  据他讲,他是早期进入魅族工作的,先后经历了MP3研发和手机研发,后来辞职自己开了公司。

  “那时魅族也挖了不少人来做手机,2006年其实就开始说这件事了。”在当时,国产手机的天下还未真正进入残酷的厮杀与纷争之境地,市场中大量的份额被诺基亚、索爱Walkman、摩托罗拉等厂商“侵占”。

  真正让魅族改变方向的是音乐手机。

  2

  2006年,多款音乐手机开始在市场上攻城略地,大量的信号提醒着黄章,MP3可能很快就要被手机取代,而此时,黄章宣布将正式进军手机行业。

  “做手机是战略转变,而且那时国家刚开始搞3G,这也是一个契机。”林凡说道。2006年,基于中国自主研发的第三代通信系统TD-SCDMA开始大规模放号,而商用也近在咫尺。

  但是,魅族仍然对后期该投产哪种3G机型而感到头痛。“因为3G专利并不比2G便宜,而且做手机要投入比做MP3更多的资金。”林凡称,黄章对此也很头疼,为了省钱连M8的推广费都省了,只在论坛上进行宣传。

  “那个时候的确没日没夜得干,现在让我这么干可能干不动了,也许老了。”林凡笑着说,80年出生的他虽然脸上难免有些岁月的痕迹,但依旧能看出他很干练。

  “当时魅族在研发手机上没经验,更不用说触摸屏了,基本都是向供应商买硬件,触摸屏是英国的。” 林凡称,在当时,魅族M8最难攻克的问题是触摸屏,以至于攻克了一年多也仍有问题出现。

  白永祥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,触摸屏的问题第一是触控不精确,第二是接触了之后识别点会乱跳,第三是线性不好,连一条直线都画不出来,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,能用,但是不能商品化。但最终魅族还是解决了这个问题。

  “现在雷军身上有些黄章的影子。”林凡对于雷军的评价是,很精明,从黄章身上学到了不少好的东西,比如小米MIUI系统的一周一更新,又比如在设计上的简洁。

  黄章经常在论坛与消费者互动。据称,他每天至少要花4个小时浏览论坛,用户发现的技术问题,他都会搜集起来并提出解决方案。

  在黄章的要求下,魅族公司的每个部门、每个员工,每天都要到互联网上去了解用户反馈的各种信息。

  因此,这成为了小米的学习目标之一,搜集用户反馈的各项信息进行整理改进,而后便有了MIUI系统一周一更新的惯例。

  雷军的各项“黄章式”举动激怒了黄章。他开始不断在各种社交媒体上攻击小米,攻击雷军。

  “之前黄章把如何做手机的想法向雷军倾诉,雷军本来是想和黄章谈合作,但因为股权的事不放,被黄章骂走了,谁能不生气呢。”林凡觉得,这件事多半还是黄章的不对。或许,黄章的想法与常人不同。

  2012年,小米出货量达到719万台,而魅族出货量仅100多万台;2013年魅族手机出货总量超过200万台,但彼时的小米已向2000万的目标狂奔。

  直到此时,黄章仍然在幕后主宰着一切。2014年初,魅族的几位高管坐不住了,大家一致希望黄章能够出山继续带领大家再创辉煌。但黄章却始终坚持有好产品就可以了。

  时间不长,魅族爆发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。魅族公司原副总裁、UI设计总监马麟带着部分总监和高级经理辞职跳槽,仅UI部门就有十位以上的骨干离职,软件部门仅一个星期左右人就走光了。

  “天都变了。”魅族副总裁杨颜形容当时局势,早就不是黄章熟悉和能掌控的世界。

  3

  2014年,黄章开了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,其中不少都是第一次见到老板本人。在这场会上,黄章还承诺了三点改变:扩大产品线、引入外部投资、拿出20%的个人股份启动员工持股计划。

  “那时候很多人都动摇过,我也是,但还是坚持下来了。”林凡点点头道。真正让林凡下定决心离开魅族,是源于魅族的内斗。

  林凡在2016年辞去了在魅族的工作,开了自己的公司,专心搞研发。在他看来,魅族的内斗一直存在并持续着。“内斗这几年愈演愈烈,尤其是引入外部投资后,大不如前。”

  据林凡讲,很多时候向上级提出研发的申请或费用却迟迟不能被批复,反而营销费用和精力在大大增加。这对于搞研发出身的他来说,实在想不通,做为一家公司研发是重中之重,但为何却得不到重视。

  “魅族本身就是家族企业,管事的基本都姓黄,其他人没那么大权力。”在魅族打拼了3年的杨宇给出了答案。

  杨宇在2018年7月离开了魅族,相比林凡的主动请辞,杨宇显得有些落魄,他是在2018年魅族“优化”人员时被裁。

  “早就听说了裁员的消息,没想到自己也是其中之一。”杨宇向记者透露,魅族这几年一直都在裁员,每次调整架构后和公司提晋升机会前,伴随着的都是裁员。

  “我是属于大扩招时进来的,经历了魅族整个变迁。”杨宇所说的大扩招便是2015年,那时魅族刚刚获得阿里巴巴的5.9亿美元融资。

  “2014年会上黄章说要引入资本,之后李楠开始找资本,最后和阿里巴巴谈了这件事。雷军的时机有些不妥,但如果不是黄章把雷军赶走,或许就不会有小米了,有时也是件好事。”林凡苦笑道。

  据悉,魅族A轮投资人共有两家公司,分别是阿里巴巴和海通开元。它们在2015年为魅族注入了新鲜血液。

  魅族在获得投资后便扩大产品线,推出了魅蓝系列。这也是魅族副总裁李楠开始展露手脚的开始。

  同样是在2015年,乐视手机开启了生态化反,打乱了魅族在市场上的节奏。其推出了三款乐视手机。

  在乐视手机的攻势下,魅族深感威胁。仅2016年便召开了11场发布会,共发布14款新产品。与此同时,魅族开始逐渐弱化魅族MX系列,扩充旗舰PRO产品线,同时停止Metal产品线,以E系列取而代之。

  “那时的魅族太疯狂了,感觉不像花自己的钱一样,光办发布会一场就在千万左右,十一场大概就花掉了一亿多。”杨宇惊讶地说道。

  在黄章“退休”的那几年,由于魅族和高通的纠纷导致其在高端领域一直拿不到旗舰芯片,因此无法取得更大突破。因此,主打低端的魅蓝承担了魅族的主要销量,其中李楠功不可没。

  但,李楠最终的机海战术也影响了魅族品牌,导致其始终处于千元机之列不断徘徊。

  2016年10月,天音控股向魅族投资2亿元,以认购新增注册资本方式取得魅族0.655%股权。而本次,魅族计划融资约5.4亿元,其中天音控股2亿元投资,交易完成后,阿里持股被稀释至28.828%,黄章持股被稀释至51.959%。

  同时,天音控股也披露了魅族的生存情况。根据其公告显示,2015年魅族净亏损10.37亿元,2016年上半年净亏损3.04亿元。各种证据表明,魅族并没有像其对外宣称的那样,在2016年实现了盈利。

  4

  魅族着急,黄章出山。

  2017年,魅族进行两次人员架构调整。5月9日,黄章宣布回归。同时,魅族成立三大事业部,魅族、魅蓝、Flyme。12月11日,成立配件部、海外部。

  同时,“出山”的不仅有黄章,还有之前负责魅族市场营销的杨柘。

  杨柘其人在业内算是一号人物,曾供职于摩托罗拉、苹果、三星、华为等国际公司,做出了不少光鲜亮丽的业绩。但其在TCL和魅族均遭遇了滑铁卢。

  杨柘本要在TCL打一场持久战,但董事长李东生不愿意久等。仅一年,TCL品牌的升级还没完成,杨柘就被扫地出门。

  而在魅族,杨柘也产生了水土不服的现象。2017年4月,魅族前员工张佳在微博上不认可杨柘入职一年的表现,指责杨柘团队李某伤人。并将杨柘与魅族之间的矛盾舆论公开化。

  正如林凡所述,魅族的内斗一直在升级,杨柘事件却再一次说明了魅族内部内斗严重之现象。“现在也不知道这种情况缓解了没有,魅族还是有潜力的。”林凡并不记恨魅族,反而他觉得魅族拥有一定的研发实力,只是在管理和用人上出了问题。

  2017年的魅族架构调整,让黄章直接砍掉了魅蓝品牌,这个一直让李楠为之骄傲的品牌。

  李楠也从当初的魅蓝总裁,变成了现在的魅族CMO,这个由他一手打拼出的帝国,就此不复存在。

  但,黄章砍掉的不只一个品牌那样简单,他砍掉的还有销量,也砍掉了魅族的营收保障。

  根据第三方调研机构赛诺公布的数据显示,2018年1月—11月,魅族品牌整体出货量为907万台,其中11月份仅47万台,同比下滑65%。从整体数据看,魅族2018年全年销量应当不会超过1000万台。相比2017年近2000万台的销量,几乎腰斩。

  从事魅族手机经销的张远向记者讲,“魅族整体销量都不是很好,近年华为、小米、OV的销量都超过魅族几倍,主要是魅族品牌支撑力不够,产品性价比不高,缺失创新力。没有好产品,买魅族手机的到今天为止已经寥寥无几了。”

  同时张远称,现在光中关村地区做魅族的商家就没有几户了,魅族已基本属于陪衬品牌,和酷派、金立、锤子差不多。“魅族已是昔日黄花了,谁知道它以后会怎样。”

  5

  魅族如今的命运,却很少被人关注。今年1月,有传言称珠海政府将会注资超1亿元资金来支持魅族发展。

  同时,魅族官方也宣布,中共珠海市魅族科技有限公司委员会正式成立,并喊出了“实业兴邦,国货当自强”的口号。

  “魅族现在急于找融资或是因为其尽快IPO,同时与投资人间的对赌。”杨宇称,早在2017年2月,就听说魅族和众多投资人便签署了带有对赌性质的公司章程。

  记者在这份2017年2月签署的公司章程中找到了有关对赌性质的条款。

  在第八章公司股权转让中第十七条,B轮投资人对外转让权中这样写道:“如果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仍未完成股东之间另行约定的合格IPO,B轮投资人有权向第三方转让其持有的公司股权。”

  而B轮投资人分别为上海修桐(友财投资控股)、珠源信息(联发科子公司控股并含有VIE架构)、克拉玛依丙申宏未、天音控股。

  “这其实相当于B轮投资人在促其尽快上市,毕竟现在的行业趋势谁都说不好会怎样。”杨宇分析道。

  纵观魅族科技股权体系,其股东共有11位,分别是黄秀章、启亚投资公司、瑞科投资公司、百业投资公司、天音控股、修桐投资公司、克拉玛依丙申宏未投资公司、魅投公司、海桐投资公司、海通开元。

  通过梳理与调查发现,魅族背后真实的投资公司只有6家,分别是天音控股、阿里巴巴控股的魅投公司、海通证券控股的海通开元、友财投资公司控股的修桐投资公司、克拉玛依丙申宏未投资公司、联发科子公司控股的源珠信息技术公司。

  而其中出现的启亚投资公司、瑞科投资公司、百业投资公司均为魅族科技为“魅族员工激励计划”而设立的合伙公司。这三家幕后的掌控人均为黄质潘。

  同时,在这三家合伙公司中我们不难发现魅族元老级人物——白永祥、杨颜、李楠。

  据魅族《员工股权激励计划意见稿》称:魅族此次共拿出超过20%的股权用于员工激励计划,工作五年以上员工以及定级为P5(含)级别以上员工都可获得限制性股票,所有股份与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持有股份同股同权。

  与阿里的员工股权激励类似,魅族将员工分为管理(M)、产品和技术(P)两条线进行考评。

  对于“魅族员工激励计划”林凡和杨宇早有耳闻,但对于他们来说太遥远了。“基本是高层级别的元老级人物,我们都是比较基层的人根本不会有机会。”

  “今年是魅族关键的一年,行不行只看这一搏了,据说珠海政府的投资要到位,估计是为IPO做准备了。”一位业内知情人士说道。

  但杨宇觉得,魅族究竟能否上市还要看它的总体业绩,并非有融资就能上市。根据证券相关条例规定,企业至少连续三年盈利才有上主板的机会,如果继续亏损则不具备在A股市场进行IPO的资质。

  但魅族也或许在境外进行IPO。据悉,魅族早在2011年便在香港注册了魅族公司和远思科技。

  同时,源珠信息的背后大股东除联发科外,其余均来自注册于开曼群岛的投资公司。这些信息从侧面反映出魅族也在为海外上市搭建VIE架构。

  从魅族对外提出要IPO至今已过去两年多的时间,但在其中,魅族不仅没有向前行,反而后退了。

  2016年初,魅族科技创始人黄章在公司年会发表新春致辞时表示,魅族2016年的目标为“稳增长,创利润,挺进IPO”。

  而白永祥在2016年的发布会上也曾提及将会进行IPO,目标是2017或2018年,上主板是白永祥对于魅族的期盼。

  就在目标提及后的2017年,魅族2500多家的线下专卖店关闭500多家,生死攸关再次传遍整个魅族。

  现在看来,白永祥当初提及的目标未能达到,也未能实现。“那时魅族有钱了,想大步往前走,但往往都被现实绊住了,投资人觉得不能在等了。”杨宇分析道。

  的确,魅族的IPO之路很坎坷,从2016年到2017年,再到2018年,计划却永远赶不上变化。

  6

  2019年的魅族或许和2014年一样,更加需要黄章。

  “魅族的问题还是在于人员的管理,黄章有时不懂如何经营。”在林凡看来,如何经营是目前魅族最大的隐患。在魅族还未引入投资之时,公司整体并非像现在这么混乱,这么杂乱无章。

  “那时才几百人,现在两千多人,肯定不一样。黄章总是用带小公司的方法带大公司,人多了管理跟不上最后就是混乱,出内斗是早晚的事。”林凡感叹地说。

  张宇对于魅族的发展了解并不像林凡一样更加清晰,毕竟他在魅族只工作了三年,而这三年正是魅族内部混乱的三年。“内部是很混乱,批一个文件有时要转好几个部门,有些本来就可以简化。”

  内斗、管理混乱、裁员、IPO,这些词被刻印在了魅族2018年的历史册上。

  2019年,魅族又会带给我们什么?

  2019年,国产手机市场竞争更加惨烈。苹果、三星势能开始逐渐回落,人们开始趋于对国产手机的追逐。华为、小米、OV成为了国产手机的代名词,而国产触摸屏手机的创新者魅族却在这股大潮中被冲得奄奄一息。

  青山遮不住,毕竟东流去。

  黄章宣布再度出山后,魅族调整了四次公司架构,变更了几回打法,但却兜兜转转,周而复始。

  黄章的故事开始于2003年,但我们并不希望他的故事结束于2019年。对于黄章来说,或许该像雷军一样补补课了,也许这是挽救魅族的一次机会。

  黄章的中年危机该如何突破?
 

(钛媒体)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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